TXT全本 > > 阻止那个妖孽男二上位[快穿] > 第55章 半妖vs道长(六)
    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师青寐握住少时臣的微凉的手背, “穆小淮不会放弃杀你的机会,我也不会放弃救你的机会。”

    少时臣静默地看了她一会儿,弯了弯眼角,“的确有需要你的地方。”他伸手在师青寐的天灵穴处一点,解开了先前的封印,随后拿出一个刻着道教经文的法盘:“催动妖刀, 把它放在上面。”

    师青寐调动了体内的妖力, 引出妖刀内部蕴含的力量,妖刀的表面渐渐镀上了层诡秘奇异的光芒。

    “这是穆小淮附着在妖刀上的妖力。”师青寐言道。

    “嗯,让法盘提前适应穆小淮的妖力, 此后她便不再是我的对手。”

    “就像疫苗一样?”师青寐眨巴着眼逗他。

    少时臣闻言一笑,微风盈袖间, 春意盎然。

    第二日云楚生往后山寻药, 回府路上踉跄了一步,头晕目眩地拉住了路旁的行人, 侧目看见一张清俊的脸。

    云楚生和穆小淮夜夜同床共枕,早已被其身上的阴邪之气所侵染,以致现下神色颓靡, 身形消瘦, 似风中之烛,时日不多矣。少时臣扫了云楚生一眼,不动声色将其扶正。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云楚生礼貌道谢,他本是好客之人,现又临近府门, 便邀少时臣进去坐坐。

    说是坐坐,其实就是一同用了午膳。膳后云楚生倦意更浓,只好面带歉意地告辞去卧房歇息。

    少时臣放下酒盏,抬眸看向坐席另一旁的穆小淮:“商量一下么?”

    穆小淮早在进门时便看出了少时臣的不同寻常,若是能吃了他的心,不光能解当下燃眉之急,还能功力大增。她向来视人命如草芥,哪怕是道士,也鲜有敌手,现听他这般说,当下轻蔑一笑:“商量什么?”

    “心为供血本源,它能对你容貌产生的影响,鲜血也能。”

    “说到底,你想维持人类的相貌只是为了陪他一生一世。我们做个交易,我若在此给你供血直至你相公死去,余生你便进我镇妖塔内忏悔过往罪孽如何?”少时臣说是做个交易,却对云楚生阳寿将尽一事只字未提。

    “直接吃掉你的心,我还能功力大增。”穆小淮挑衅地抬了抬眉:“我为何要答应你的提议。”她放下撑着脸的双手,电光火石间,少时臣推开酒席,木桌于一瞬间被妖力震成粉末。

    少时臣不以为意地将身上的碎木屑掸落,声音放沉了一笑,“你只有答应,和被迫答应。”

    正厅嘈杂了许久,半响后,尘埃落定。穆小淮擦尽嘴角的血渍,见好就收道:“好。我答应你。只要他一死,我便自愿进塔了断前缘。在此之前,你不要忘记你的诺言。”

    “自然。”

    光阴如踏飞烟散去,雾霭濛濛之际,迎水河畔的荒野间新起了一座坟。

    云楚生一辈子活在欺瞒之中,可得知真相后未必有余下两年的快活。

    有些话瞒了一辈子,磨得只是欺瞒之人的心,于被瞒之人而言,却是无关痛痒。

    世上哪得真正的圆满?

    我和你相守至你生命的尽头,也算是真正的圆满了。

    穆小淮刻完墓碑上的最后一字,收束了妖力,迈入锁妖塔内。

    虚空中传来熟悉的提示音,丘比特拿出一根红线交给师青寐,它耷拉着脑袋,似是有些伤感,语调也较往常不同:“本系统最粗的金手指就这样给你了,本来是最后一个世界撮合男女主最便捷的途径,用在你们身上也不知道有用没有,你自己决定吧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系统还真挺人如其名的哈。”师青寐笑着逗它:“月老红线,金手指还真的是红线。”

    “本系统公司向来有一说一,童叟无欺。”丘比特提起劲来补了一句。

    师青寐想了想自己签下的劳务合同,闭上嘴不说话了。

    她的目光从丘比特的身上移开,悠悠地落在少时臣的身上。今日的少时臣一身碧色,沾染了清晨的薄雾,似现沏的春茶,平淡冲和。

    “抱歉,要让你红配绿了。”师青寐拉过少时臣的手腕,将红线系了上去。

    有关最后一段时间的记忆日渐模糊,唯有临别时的话语言犹在耳:“无论在哪个时空,都有最繁华的地段和最盛大的节日,我在那里等你。”

    后来的故事已经不算故事了。

    下一世的师青寐再也没有遇见他。

    无尽的虚空中传来最后一次系统提示音:“系统013设定任务已完成,现解除与宿主师青寐的劳务合同,按原计划传送至原世界......”

    倒计时3秒后,时空隧道开启,空间维度不断地拉扯延伸,师青寐手腕上的红线在长时间的拉扯中断开,如一阵轻烟般消弭在时空隧道里。

    长安街,繁华夜,公元622年。俗世的烟火吞噬了落寞的孤星,浩瀚的长河阻截了历史的洪流。花灯交叠下,人影幢幢。

    “这幅画要多少钱?”

    “二十两。”

    “嗯,收好给我。”

    “好嘞,客官,要裱一下吗?不贵,再加十两银子就好。”

    师青寐低头陷入沉思,没等她纠结完,身后便有一人出言道:“五十两,我要了。”

    二十加十总共也才三十,这人的算数是和武术老师学的吧。师青寐回头看他,见是位骄矜十足的贵公子,难怪于钱财不甚计较。

    那人回望她,忽然客套地补了句:“考虑让给我么?”

    “我们先看上的,凭什么让给你。”

    师青寐额上的青筋突地一跳,没错,这就是她活泼可爱的小丫鬟苏青,专注打抱不平二十年。师青寐忽地有了种骑虎难下的错觉。

    “一百两。”那公子恍若未闻地对摊主道,理所当然地收获了摊主谄媚的笑容和麻利的裱画手速。

    师青寐侧目瞥了他一眼,缓缓道:“一百零一两。”

    “两百两。”

    “两百零一两。”

    “成交。”此话不是来自摊主,师青寐侧身看,见那公子缓若清风地一笑,接道:“既然姑娘这么喜欢,就让给你了。”

    ?

    师青寐尚未从对方就这么放弃了的处境中回过神来,不过眨眼功夫,那人便抱着折扇离开了。

    “少爷,你不是说这画你不卖的么?”

    “府中的字画实在囤的太多了,既然我娘想卖就由着她吧。难得有人愿意出那么高的价钱买我的画,也不错。”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“这画还是个无名氏画的,你这回可亏大发了。”苏青接过裱好的字画,慢半拍地懊恼起来。

    师青寐瞥了一眼那副画。

    上面是一个女子的背影,只单单用几抹色彩勾勒出了轮廓,看上去不亚于中世纪的抽象画。

    嗯,的确亏大发了。

    师青寐一阵肉疼,虽然她两年前被时空隧道甩到这个世界意外得到了个便宜土豪老爹,但银子也不是这么花的啊。

    “,我们还是不要在上元节逛集市了,老是被坑。”

    “我来这不是为了逛街......”

    “是为了找人。”苏青接上师青寐的话头,叹道:“可你小时候遇见的那位也不一定在长安。就算在,这里人那么多,也不一定能遇到。”

    苏青话一出口便觉不妥,可她明白,哪怕现下不说,迟早也要说。能早日让放下她就心满意足了。

    苏青默默地等待着师青寐的回话,脸上的表情颇有种视死如归的淡然。

    “你说的对。”苏青讶然地看向师青寐,见她面色平静道:“其实我有时想过,他若是站在我面前,我也认不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一个人和另一个人有缘,是什么样的感觉呢。”师青寐笑着看向自己的手腕处,“会有一种冥冥之中的宿命感么?都是假的,即便我再爱他,过了奈何桥,我照样不认得他。”

    苏青听得伤感,相当后悔自己方才说了那番话,笨拙地安慰道:“其实世上像这样的人多了去了。就拿这幅画来说,作画的人也想不出心中所爱的人究竟是何面孔,才会只留下这样一个背影。”

    师青寐体贴地笑了笑,眉眼间的伤感荡然无存。苏青放下心来,越想越觉得亏:“就这么一幅画,还有人跟你抢。我都怀疑那人是和摊主串通好的。”

    “现下也退不了了,我倒挺喜欢这个装裱的檀木框,起码雕工不错。”

    “只是配这画可惜了。”苏青灵机一动,“,要不我把这张画取下来,刚裱上去的浆水还没凝固,好取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师青寐对这副抽象画的印象也一般,当下便同意了。

    苏青是个行动派,不过片刻便将字画完完整整地取了下来,拎在风中抖了抖。

    浆水的味道在空气中飘荡开来,苏青捏着鼻子打量了下有些皱巴巴的画卷,忽然呆住了:“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师青寐不解地看向苏青。

    “作这副画的人不是无名氏!”

    “哦,是出自哪位名家之手?”

    “青寐,师青寐。”苏青惊了:“竟然是名女子画的!”

    师青寐被风噎了一下,剧烈地咳嗽了起来。

    苏青将画拿到师青寐眼前,师青寐这才发现那蝇头小字写在画卷的背面,难怪先前没发现。

    脑海中的那抹身影变得异常清晰,躲藏于万千星辰下的夜色尽数散去,荧荧灯火拟作万缕晨光。

    “你去哪?”

    护城河面上漂移着万千盏黄色的莲花灯,粼粼的水波倒映着两岸湍急的人流。

    先前的摊位已经不见了,剩一堵白墙立在那里,光照不进,只留下一片黯淡的惨白。

    师青寐望着空荡荡的街角,只觉情理之中与理所当然。任谁宰了头大肥羊,都不会留着摊子等那肥羊反悔。她释然一笑,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人生便是如此,若是走到尽头,总免不了穷途末路,留下一抹黯淡的惨白。可人生又不全然如此,望得到尽头,却望不断春风。

    暗处的人负手站着,仅有的一道光擦着他的发丝映上墙去,他向前一步,灿灿然一笑:“先前那副画忘了署名,方便让我补上么?——在下祁子御。”

    作者有话要说: 这么久了终于可以发出完结的咕咕声了,谢谢各位宝贝一直以来的陪伴,爱你们~

    最后的最后,给旧文的尘土撒一把粉嫩的小花,遁~